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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全是因為她的醜顏——

左臉頰上一整片出世時,就莫名其妙夾帶而來的黑色斑疤,嚇走了她的爹爹。

至此之後她成了眾人揮之不去的厭惡禁忌,不能說出口也不能見光的丟臉秘密。

一直到八歲之前她都是冇有名字的,鳳儀宮裡可怕的皇後孃娘總是用冷冷的口氣喚她小七,就好像她這輩子都不是個真正的人,隻能是個躲在冷宮裡的忌諱小可憐,身分甚至比不上宮裡的宮女。

直到八歲那年,她偷偷的躲在皇上每日上下朝會經過的九曲湖邊,想看看那個是她父皇卻又從來不曾召見過她的父皇時,驚動了護駕侍衛,讓人押了過去,冇見到父皇,卻意外見到了久不外出的太後孃娘。

“好像,好像…這是何妃的臉”太後一臉震驚的看著她

“你叫什麼名字?”

錦瑟不敢說話,隻低著頭跪在地上,渾身怕的發抖,太後細細看了錦瑟幾眼,穿著打扮哪有一星半點的公主模樣?粗布麻衣帶著補丁,麵色發黃,一臉的吃慣苦頭的隱忍模樣,與那跪了一地的奴纔沒有什麼區彆

太後孃娘雖仁慈,卻知道公主有此待遇也是皇後授意,加上涉及皇上性命不得不防,便作罷,隻是命內務府即刻給她選名,賴嬤嬤纔敢去求了首領太監。

太後孃孃的攆轎本已起駕,略一停頓,從頸上取下一塊白色彎月型玉佩賜給她的,還說有了這個大楚皇朝的傳世彎月,想要什麼都可以得到。’

但她想要的這世上卻不可能有人可以給得了她…

因為這有著大片疤斑胎印的醜顏,是一輩子都不可能消除了。

就如同那次和太後唯一一次的見麵,之後就又落回無人理會的寂寞無助一樣,都是她人生裡最遺憾和無力更改的殘缺。

可她仍然還想掙紮,不願意就此死心認命,好想看父皇幾眼,就算是偷著幾個回憶也好。

賴嬤嬤說她最好一輩子躲在皇後孃娘指定的冷宮角落,也彆癡心再想有天皇上會看她一眼,恨她的良貴妃留著她的小命慢慢的折磨是因為她現在還有一口氣冇有出,一旦她動了殺心誰也保不住你,你可明白?錦瑟委屈的點點頭,答應嬤嬤不去九曲湖了,心裡偷偷的想:下次我找彆的機會去見父皇………

此刻高台下方起了一陣動。

數十匹駝著人的高大各色駿馬,由前方一字排開立於高台底下,等著皇帝的指示。

穿著黃龍絲袍的臃腫中年皇帝,一臉茫然的癱坐在高台中央,直至身邊身著彩繡織錦禮服、頭戴鳳冠的皇後出聲提醒後。纔有些遲緩的點下頭。

揭示春季狩圍開獵的轟隆蹦聲刹那間大響….....

數十匹駿馬知同箭簇般的飆飛出去,竄入了上林狩苑裡,頃刻間園裡原本靜謐的氣流,瞬間激擾波動沸揚了起來。

皎白如雪的狐狸、八彩翠爪的鸚鵡…能跑能飛的莫不四散逃逸。

仿若雞飛狗跳的混亂紛擾中,錦瑟茫然的抬起了小臉,直到一隻通體雪白看似珍貴少見的小狸,發狂似的衝向她的腳邊,哀哀的發出嗚鳴聲時,她才後知後覺的拾回了神智。

上林苑春狩…隻要闖進這園子裡的人畜,都是眾家皇子和王公大臣可以擒殺的獵物。

小小的身子蹲了下,目光卻和腳邊哀哀鳴泣的小狸對望雪狸極通人性,一雙狐眼似是向她求救,錦瑟看著這隻狸,再看看自己看著自己,一樣的無助一樣的窮途末路,救它?自身都難保;不救?螻蟻尚且偷生,不能白白看著這麼一條生命消失在眼前,猶豫了幾秒她便下了決心:死就死吧,

下一秒,她飛快的抓起小狸死命的抱在懷裡,拔腿就跑。

完蛋了,難怪賴嬤嬤老說她的愚蠢和盲目會害死自己的。

抬起了腳,錦瑟像無頭蒼蠅似的在茂密如迷宮般的園子裡亂竄,還冇找到出路,就因為焦急而一頭撞入開紅花的矮樹叢裡,狼狽的讓自己卡在枝材隙間,像隻動彈不得的小兔子。

“瞧瞧!這是什麼東西…”剛策馬狂奔出現在樹叢外頭的數名男子,勒馬停了下來。

為首身著白衫,氣息陰戾乖邪的年輕男人將弓劍舉了起來,對準了她的眉心。

“醜丫頭,把你懷裡的雪狸放下。”男人邪厲的五官冰冷的瞪著她,嘴角邊掛著一抹過於妖怪魅的笑花。-